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刊于《时尚先生esquire》2010年4月号

采访 郭宇宽

◆ 人的心态确实和年龄有关。
◆ 现在骂我几句算什么呀，又不能跑到我家来打我，文革的时候，可以动不动跑到你家来，把我和太太剃了光头，把你家的东西统统拿走，你都不敢说一句话。
◆ 中国人的素质是个大问题。都是文革时候搞的，现在还没恢复过来。
◆ 有人让我写过去80 年，我说60 年以前基本是中国的老传统，后来30 年是阶级斗争，再后来30 年是赚钱。
◆ 我1950 年到北京。那个时候我从上海交大毕业，暑假来到北京，这是我头一次到北京。那个时候我真喜欢北京，北京人非常讲礼貌，比南方人更客气。我想有点满人和汉人的关系，清朝政府后来在姿态上尊重汉人的，主要是怕汉人造反，是笼络汉人的，满人在对汉人的有关系里是既尊重又害怕。我们看明朝的小说，当时人和人的关系也不像现在这样。要不中国怎么叫礼仪之邦，可惜啊，文革尽宣扬粗暴的，没有同情心的，相互仇恨，头脑简单的文化，把人心都搞坏了。
◆ 我总是反思，我年轻的时候犯过很多错误，现在这种错误不会再犯了，但我看到别人还在犯，比如说发火。
◆ 我年轻时每发一次火都犯一次错误。现在在你面前说起来我都要脸红。
◆ 抗战时候，有一次我们一家从贵阳逃难的时候逃到重庆，住在茅以升家里，他在重庆有两个住的地方，我们住在他空着的那个地方，平时没有人，但是有两个保姆在那看房子，这两个保姆特别懒，我们去了一路走得满身的灰，特别狼狈，饭也没吃，需要洗，需要做饭。保姆就不耐烦，我就发了火把她赶走了，我那时候是十六七岁。像这样的事还有几次，现在说起来真是惭愧啊。
◆ 我越来越感觉英国绅士教育的重要性, 绅士教育就是尊重别人，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泰坦尼克号，这件事给我的印象太深了，头等仓的男人不上船都让女士上，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太不容易啊，有好几个有名有姓的百万富翁都淹死了。这些地方，英国人值得为他们的传统骄傲。原来中国也有类似的传统，文革就全摧毁了。